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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然而生活并不像童話故事那般容易,媽媽懷我的時候特别辛苦,睡不好覺,食欲也不好,喫什麼吐什麼,變得越發瘦弱了。
我爸後來跟我講,他當時在邊上幹看着,恨不得直接一手把我從我媽肚子裡拽出來,摔地上狠狠打屁股——‘叫你這麼折騰你老媽!
我抽死你個不懂事的兔崽子!
’他是這麼說的。
“但是十個月之後,以及之後很長的一段時間裡,他反而很疼我、很寵我,比媽媽還溫柔呢。”
葉絕的神情看起來并不傷悲,面上帶着些許笑意,似是懷念。
我隻是個旁觀者。
蘇逸想道,但起碼現在這一刻,他的生活,我參與其中。
他想了想,擡起手來撫了撫葉絕的發頂。
這人的頭發如今長長了不少,觸感是意外的柔軟,像是觸碰到了一顆柔軟而赤誠的心。
這一動作就是無聲的安慰,蘇逸也確實想不出話來,言語終究是太過蒼白——胡亂而平闆的安撫,約等於站在上帝視角的冷眼旁觀。
靠近我一點點,是不一樣的世界。
他仿佛聽見葉絕這麼說。
葉絕的腦袋往後一靠,輕輕地蹭了一下蘇逸的手,得到了些許力量與支持一般,他繼續梗着脖子向上望。
“後來的事情,也不用細講,你大概也能猜得到——我媽媽是病逝的,經年累月,加上查出了癌症。
“我爸呢,在我媽生下我之後,就準備去結紮了,他覺得一個孩子、一家三口就夠了。
但是我媽不同意,她說孩子是上天的恩賜,不允許他關上‘這扇窗戶’。
他當時就非常反對我媽生想欺負你雨勢漸弱,可厚重的雲依舊嚴防死守着,不放出一絲一毫的光線。
周遭的環境太過冰冷不堪,幸好一個懷抱的溫度可以勝過一切,燃盡不安和顫栗。
不必再克制自己,肆無忌憚地猛哭一頓,讓洶湧的淚水把糟糕情緒全部衝走,跟待在情緒發洩屋裡狂砸東西相比——“嚎啕大哭”
,同樣是一種良好的發洩方式。
當久了乖順兒子和溫柔哥哥,逞強的面具一旦有機會摘下來,便會顯露出真實的“軟弱”
來。
說到底,在母親離開的時候,葉絕也隻是一個備受創傷、孤苦無依的男孩。
那個時候的他,也不過是個孩子啊。
蘇逸這麼想着,無端地期盼着,葉絕臉上能重新染上平日裡的笑容:張狂至極的,不把所有人放在眼裡的那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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