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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着他又將護士叫來,讓人將老人家好生扶回病房去,叮囑道:“阿婆你好好休息,别亂跑啊,有事就按鈴,護士會立刻過去的。”
老太太一面往回走,一面笑呵呵的應好,祁承淮望着她的背影和蹒跚的腳步,突然想起在家閒着的時候看過顧雙儀買的一本小說。
內容已經忘得七七八八,但裡頭有一句被顧雙儀圈出來的話他還記得,“……醫生這一輩子,始終會面對‘我當時的抉擇是否正確’和‘病人為什麼會死亡’這兩個終極問題,而醫學,就是在對未知的恐懼中砥礪前行的。”
想到這,他又有些釋然,這條路是崎嶇不平的,甚至是孤獨的,但卻還是有那麼一部分的人,會給他肯定和鼓勵,如同不顧行動不便特地來問一句你痛不痛的老邁阿婆。
像是終於有什麼東西想明白了一樣,祁承淮心裡覺得一輕,頓時覺得傷口也沒那麼疼了。
他才回到辦公室,就有學生拿着電話筒遞過來,“祁老師,有你的電話。”
“……謝謝。”
祁承淮愣了愣,接過來時還有些納悶。
他對着話筒道了聲你好,對方就道:“祁醫生你好,我是市晚報的記者,想就今天老兵醫鬧這件事拜訪一下當事人,請問你有空嗎?”
祁承淮這下真的覺得驚訝了,心底有些猶豫,頓了頓,終究還是委婉的拒絕道:“抱歉,這件事我也不是太清楚,沒法告訴你太多信息,我們醫院已經在協調處理此事,有結果了會對外公佈的。”
對方猶自想套話,祁承淮覺得有些不耐,隻好隨意應付了幾句,然後以工作為由挂斷了電話。
他一放下電話,林光峰就挑着眉問道:“是記者?”
祁承淮點了點頭,他就嘖了聲道:“真是不得了,這才出事幾分鐘啊,連我們辦公室的電話都找到了。”
“又不是什麼秘密,沒打到老祁手機上都算是好的了。”
陳琪一面寫病歷,一面對林光峰的說法嗤之以鼻。
外面的人群不知什麼時候散去的,他們已經顧不上去問,所有人都在讨論這個病歷,一字一句的推敲病程記錄是否有錯誤和漏洞,每一個醫囑是否合理,卻發現實在沒什麼毛病可尋。
於是隻好歎息,這件事實在是一場無妄之災,有人看着祁承淮的傷想起了顧雙儀的事來,“老祁,你和顧醫生還真的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,都夠倒黴催的,記得去拜拜菩薩求個保佑。”
祁承淮聞言歎了口氣,本來覺得不疼了的傷口又開始痛了,但比傷口更痛的是腦筋,他要怎麼跟顧雙儀說才不會嚇着她?顧雙儀知道這件事,是在下午下了門診之後,她照着老規矩在醫院門口等祁承淮開車出來,望見門口處三兩成群的綠軍裝,想起這幾天發生的事,下意識就避得遠了點。
等她看見祁承淮那張額頭起包嘴角青紫的臉時,不由得驚叫出聲,“祁承淮!
你回來上班祁承淮到底是受了傷,且是傷在臉上,多少有些不雅觀,不可能頂着這張臉去上班看病人了,隻好又請了假在家待着。
顧雙儀煮了雞蛋替他滾着腫處,嘲笑他道:“你說你回去做什麼,還不是又回來休假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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