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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從接到張屏的回信後,蘭珏心中就不甚踏實,總隱約有種預感,張屏要捅下大簍子了。
接到回信的。
我記得,當年我剛認識你時,時常與你在一起,那個神神叨叨的小子,就叫辜清章。
說我活不到四十,結果自己早死了的那個。
以那張屏的能耐,不可能查不出來。”
蘭珏的手一頓,雙眉蹙得更緊:“他查的是辜清章?”
王硯嘿然:“我不知他為什麼要查一個短命鬼,當心自己也變成了短命鬼。”
從袖中取出一張紙條,“他住在折巾巷的順順客棧,房號我也寫上了。”
王硯走後,蘭珏即刻叫來管事:“我向朝中告假,後天你着人預備,替我做一日生日。”
管事怔了怔:“老爺……怎麼又做壽?”
蘭珏道:“王大人替我薦了一位算命先生,占得我明年當有一劫,須趕在年前再做一次生日,算多過了一歲,放渡得此劫。
此事不必聲張,隻自家人喫頓飯便可,對了,我還叫了張屏,他已到京城了,住在折巾巷順順客棧,丙十一房,你明日接他府中來住罷。
他在地方小縣中做事,貿然回京,别引什麼麻煩。”
管事喏喏應了。
蘭珏去蘭徽房中,查了查他的功課,方才回到自己的臥房。
天已甚寒,臥房內挂了厚厚的帷幕,夾壁與镂磚內也已熏籠了炭熱,因還不算大寒,用炭不多,房內溫熱适宜。
蘭珏取了一本書,在燈下看,不久微微起了倦意,朦胧中,似有人坐在對面,悵然地望着他:“佩之,你信不信命?”
他從書上擡起眼:“不信。
除了自己,我哪個都不信。”
那人輕歎了一口氣:“佩之,這樣最好,我一直沒敢告訴你……其實,你三旬之內,註定有一劫,但你若要不信命,此劫便有轉機,千萬記得。”
他不禁冷笑:“王公子剛說要找人打死你我,你就說我活不長,真靈驗。
再這般到處說旁人有劫有難,當心……”
次日,蘭珏到司部中處理完公事,告了假,回到府中,管事的說,張屏已經接過來了,正在和蘭徽吳士欣說話。
蘭珏道:“讓他到書房罷。”
待換下官服,到了書房,蘭珏看到張屏那木頭般的身影杵在屋子正當中,聽到他那死闆闆的請安,便有一股無名之氣在心中翻湧,當即關了房門。
“本部院告訴你莫要擅動,私自回京,你是嫌命長麼?”
張屏垂下眼皮:“學生有些事情,必須要查。”
蘭珏冷冷道:“必須?什麼叫必須?一個小小縣丞,編纂縣志,安安穩穩呆在縣衙裡,這才是你的必須。”
張屏擡頭,這次卻是面不改色,與他對視:“大人,學生如果不查辜清章,他與宜平縣辜家莊及附近村民數百人,死不瞑目。”
蘭珏重重一擊桌案:“死不瞑目?何人死不瞑目?病死的人,早知道自己要死,怎會死不瞑目!不知究裡之事,便莫要憑空臆想,無中生有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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