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端着茶杯的手緩緩垂下,沈容和無力的閉上眼睛,頹然靠在床頭。
從他記事起他就明白,自己與别的孩子不一樣。
他不可以與其他男孩子太過親密,也不可以與女孩兒太過靠近,一輩子都要像個怪物一樣活着。
從前如此,此後亦是。
說沒有怨過是不可能的,隻是,每每看到沈清和滿懷愧疚的眸光,他所有想要責備的話就再也說不出口。
沉沉吐出一口氣,沈容和正欲繼續看書,睜眼卻觸及一張熟悉的臉。
薄唇微抿,沈容和淡淡睇着眼前人,“看來率性堂很閒。”
秦觀勾唇笑笑,“是挺閒。”
“難怪秦三公子還有時間跑來誠心堂。”
沈容和神色不變,低頭看書。
秦觀兩年前就已經進入率性堂,還有一年就要參加最終的考評。
因為關乎將來,率性堂每個學子都起早貪黑地學習,偏偏秦觀像是個沒事兒的人,整天在外閒晃。
秦太傅有三子,秦觀為金猊三角鼎內檀香冉冉而上,馥郁的香氣萦繞在鼻息間,龍祁钰獨坐於書桌前練字,幾筆下去,心中卻是怎麼也靜不下來。
清晨在學堂裡看到的那一幕不斷在腦海中浮現,想到沈容和面對秦觀時莞爾微笑的模樣,龍祁钰心中瞬時變得無比煩躁,手下的筆尖重重一頓,紙上立即多了一筆橫亙在白紙中央的濃濃的墨痕。
“見鬼!”
他怎麼又想到那尊礙眼的瘟神了,龍祁钰不爽地將最上面的紙狠狠揉成一團扔掉,重新展開一張白紙,提筆重寫。
不過片刻,紙上又多了一筆濃重的墨痕,龍祁钰眉頭皺得更緊,伸手將紙張揮開,準備繼續寫。
安豫王龍裕一進書房,看到就是扔得滿地都是的紙團,龍祁钰正坐在書桌前繼續寫,額頭上沁出密密麻麻的汗珠,眉頭緊蹙,不消片刻就將寫了一半的紙丟掉,轉身準備白紙繼續,看上去心情頗為浮躁。
龍裕緩步走到書房中間,隨意撿起其中一個紙團展開,淩厲的眸光掃過上面那些淩亂的墨痕,不禁有些無奈地搖搖頭,“钰兒,怎麼還不歇息?”
聽到動靜,龍祁钰擡頭一看是安豫王,臉色稍微好轉了些。
“我寫完這張就去。”
“練字最忌心浮氣躁,你這樣子寫下去也不會有結果。”
抿唇看着扔了滿地的紙團,龍祁钰猶豫半晌,終是放棄般擱下筆,甕聲甕氣地應道:“我知道了。”
眼看着龍祁钰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後,龍裕拿起他之前尚未寫完的紙張,眸光在觸及那個尚未寫完的“沈”
字上倏地滯住,眉頭輕不可微地皺了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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